在夏天死去

发布时间: 2019-09-26 10:53:55 来源: 九七文章网 栏目: 白小姐现场开奖大全 点击: 91

有你这样的女儿,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父亲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在专心致志地刮墙上的石灰,母亲看见了,叉着腰大声喝道:你这讨债鬼,嫌房子还不够破吗?这么糟蹋东西,没良心的!我不知道这和有没有良心有什么关系,但她的声音像破锣似的哐当哐当响,震得我脑仁疼。我停下手上的动作,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把地上挡路的

在夏天死去

白小姐现场开奖大全  有你这样的女儿,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父亲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在专心致志地刮墙上的石灰,母亲看见了,叉着腰大声喝道:你这讨债鬼,嫌房子还不够破吗?这么糟蹋东西,没良心的!我不知道这和有没有良心有什么关系,但她的声音像破锣似的哐当哐当响,震得我脑仁疼。我停下手上的动作,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把地上挡路的东西使劲一踢,大摇大摆地跑出门去,走出很远还听得到他们骂骂咧咧的声音。我走到河边,地上的石砾硌人得很,我才想起刚刚出门时忘了穿拖鞋。讨债鬼!一双鞋不到一个月又坏了,你的脚是铁打的吗?每次把鞋子穿破时母亲都要这么骂上一顿。我想我的脚并不是铁打的。我捡起一块石头,瞄准了往水面扔去,石头很听话地沿着水面蹦跶了几下,才最终沉入水底,老树年轮般的涟漪一层层化开,随着水面荡漾着,须臾又消散得无影无踪。我又丢了几块石头,直到手有些酸了才停下来。沿着河流一直走,走着走着脚有点痛,我忽然很想跳下河去,我连一双鞋子都没有,只能光着脚。昨天同桌陈可心跟我说,她新买了一双名牌的小皮鞋,特别贵,可是非常好看。我很喜欢那两条粉蓝色的鞋带,像天空的颜色,干净得没有一丝污垢。我瞧了瞧自己身上,脏兮兮的像泥塘里刚捞起来的鱼。烦死了,我明明不喜欢那个爱哭的陈可心,干嘛又喜欢她的鞋子?可是真是很漂亮啊,我从来也没有过那么干净又好看的鞋子……脚底已经麻木了,我一边走一边轻轻踢着脚边的石头。真没意思,我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里,现在是暑假,又不能去学校,虽然学校也没什么有意思的。正午的阳光像一盆火炙烤着我脚下的沙石,我的脚被烫得慌。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家门口。饭桌上已经摆了两碟菜,从厨房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可以判断母亲还在炒菜。父亲不知道上哪儿去了,管他呢。我把手指伸进嘴里舔了舔,小心翼翼地拈起一块酱红色泛着油光的红烧肉,忽然听到母亲说话的声音,我吓了一跳,赶紧把肉塞进嘴里,转过头迅速咀嚼起来。红烧肉烧得肥腻多汁,一大块肉塞在喉咙里把我给呛着了,我一边嚼一边咽又得忍着喉咙的瘙痒,可这是母亲已经进门来了。死丫头,上哪里鬼混去了?也不知道在家帮忙干活?母亲一边骂我一边把蛋汤端上桌。我刚刚把嘴里的肉都咽下去,才忍不住咳了一下。我悄悄用手背擦嘴,然后把手上的油都抹在裤子上,才转身来。母亲说:你去把碗筷拿来,等你爸回来就开饭。她一点也没发现我偷吃。我心里有点发虚,就没像以往那样顶她的话,乖乖地去碗橱里拿东西。当我把碗筷拿过来时,父亲回来了,手里拎着一瓶酒。一见我,父亲就火了:一整天不见人,跑哪里去了?都不知道家里的酒没了得去打吗?我看你是皮痒了欠揍!我斜睨他一眼,心里想着,我怎么知道酒没了?我又不喝酒。别说了,吃饭吧。母亲一边摆碗筷一边对父亲说道。这丫头早晚被你惯坏!父亲瞪了母亲一眼。母亲不乐意了:你倒是说说,我怎么惯她了?吃饭吃饭。父亲没好气地说。我觉得他是饿了,没力气和人吵了。母亲的手艺一向是很好的,可是今天我却没有胃口,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那块红烧肉花完了我吃饭的力气,而且到现在我还觉得喉咙里腻腻的难受。坐在屋里我还能感受到外面的热浪,一阵一阵随风吹进来,打在脸上暖洋洋的,好像阳光下坐在竹筏上感受水面吹来的暖风,又像是烈日下走在长满野草的小路上从草丛中一阵阵袭来的干燥味道。我觉得我荡漾在竹筏上,行走在草丛间,被暖风熏得快要入睡了。嘴里的动作渐渐慢下来,停止,眼睛也疲乏得像竹筏随波逐流一样,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只有暖风荡漾着树梢的叶子……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灰黄灰黄的天花板。我盯着天花板上的一个黑点,黑点在视线中渐渐变大,几乎变成一个黑色的光晕充盈我的视野。它越大我越是盯着,越盯着黑点越大。我一动不敢动,身体仿佛钉在床上。那黑点却忽然动了,我吓了一跳,原来是只蜘蛛。我隐隐有点得意,它比我先动了。我走出房间,家里一个人也没有。父亲准是到工厂上班去了,母亲呢,估计是到隔壁家去闲话了。他们都有自己该做的事情。门口的榕树上安了许多鸟巢,本来就有很多鸟叫,到了盛夏蝉声更是聒噪,吵得我睡不着。刚才我准是被这些讨厌的蝉给吵醒的,心里忽然来了气,又觉得有些兴奋。三下两下上了树,正好在一节树枝上看见一只正在放声大吵的大蝉,我屏了声息悄悄伸手一把拈住它。金色的薄翼在日光下泛着微光,黑褐色的身躯坚实光滑,手一滑那蝉就挣脱了,扑棱着扇翅飞走了。夏天的日光,在树梢上悠悠晃荡,一晃不知荡过了多少日光,遗落在地上细细密密的金色碎影,融进老树底下的泥土里,或许还能照耀潮湿黑暗的泥土里的树根。坐在粗壮的树干上,我抬眼望着天空,只看到一片明亮的绿色和晃眼的白色,闭上眼睛,还残留一片黑斑。我等了很久,自己也不知道在等什么,等到腿发麻了才从树上跳下来,脚丫子被略大的沙砾硌得发疼,我想我得穿上拖鞋才好。于是我走进房里从床底下摸出一双发旧的塑料拖鞋,直接把脚塞进去,可惜拖鞋小了些,我的脚后跟半悬着,只能把身体的重心往前移,稍稍踮着脚尖走路,脚步一深一浅,晕沉沉的样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嬉笑声,我侧耳听了听,辨认出是美珠她们的声音,连忙奔出门去,脚下的拖鞋趿拉地响。榕树底下,美珠和彩虹、彩芬姐妹俩正在跳橡皮筋,彩虹彩芬扯着橡皮筋,美珠瘦猴似的身子一条一条,活像一尾活蹦乱跳的小鱼。我跑过去加入她们,踢掉拖鞋,站到彩虹的位置接过她小腿上套着的皮筋,于是彩虹也和美珠一起跳了起来。彩虹是我们几个人中年龄最大的,也是长得最高的,跳橡皮筋非常厉害,就是把皮筋顶到头顶,她也能轻轻巧巧地用脚勾住皮筋,她肤色不像我和美珠这些人那么黑,而是非常白嫩,像清晨刚出炉的清清香香的豆腐块一样,她似乎是那种从来也不会晒黑的女孩子。彩芬的年龄最小,性格却很不好,爱哭鼻子不说,还喜欢向大人告状,是以我们这些人都不喜欢她,不愿意和她玩,再说她才上三年级,我们都六年级了,照理她也不该和我们玩的,该和那些三年级的小孩玩才是,可是她老爱缠着她姐姐,大人又向来把照看弟妹的责任交给哥哥姐姐们,要是不带上彩芬,估计彩虹自己也没法出来玩,因为彩芬准会到她父母面前吿姐姐的状,这些小屁孩讨厌得很。美珠很快就败下阵来,彩芬上场了。没到几个回合,彩芬也输了,于是轮到了我。跳橡皮筋不是我的强项,我似乎没什么运动天分,没撑多久也下场了。彩虹还是像燕子一样轻巧地跳起、落下,层层树翳缝隙间投下的细碎光影落在她扎着辫子的头发上,把一张小脸映得金黄灿烂。漫长的午后就在我们的一跳一落间过去,缠人的热风渐渐消褪,换上微凉的晚风,忍受了一整天烈日炙烤的蓝色小朵牵牛花慢慢合上了花瓣,结束了一天的劳碌。傍晚时分我远远地看见母亲提着一个篮子回来,她走在橘色的夕阳底下,被明亮的光线遮去所有轮廓,只有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形,母亲的身影被夕阳拉得细细长长,行走间摇摇曳曳得像水草。我直直看着,惊觉原来母亲还是年轻的。母亲的身影越来越近,我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蹿回房间从书桌上胡乱拿起一本课本,假装认真地看起书来。我听见母亲进门的声音,还有依旧骂骂咧咧的声音。这丫头又不知道死哪去了?母亲似有若无地骂着。我忽然委屈起来,为什么平白无故地总要骂我?我又没做什么。我想起电视剧里的那些爸爸妈妈,总是轻声细语地和孩子说话,给孩子买玩具和衣服,从来,从来也不会骂孩子一句……我的眼眶渐渐湿润,视线随之模糊,豆大的一滴泪珠“啪嗒”落在书页上,书页须臾间皱了起来,像奶奶额头上的皱纹。对了,奶奶也不喜欢我,她只喜欢那个总抢我东西的小堂弟……天色不知不觉有些暗了。我心里有点高兴,总算是过了一天。母亲在厨房里忙着,我轻手轻脚出了房间,看到厨房门口升起的袅袅烟气,心里一动,拿过放在门扉后面的扫帚,迅速把堂屋扫了一遍。母亲许是听到了我的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叫道:“把这些油菜送过去你奶奶那边,隔壁张婶乡下亲戚家送来好多,咱家吃不了那么多,天热容易坏,快些送过去罢。”我撇了撇嘴,只当没听到,拿起扫帚又去扫门口。母亲大概是等了半天没动静,又叫唤我,我腾地一下把扫帚往地上摔去,冲进去怒不可遏地吼道:“叫什么叫!不去就是不去!”母亲来火了:“臭丫头!反了你了!我还使唤不动你了是吧?敢不去晚上就没你的饭吃!”我板着脸,哼了一声:“不吃就不吃,谁稀罕!”母亲显然气急了,拎起旁边磨芝麻糊的圆木棍,喘着粗气就冲着我来。我一瞅那木棍足有我的手腕粗,脚下生风跑出了门,脚底像抹了油似的,片刻间便逃离了母亲的视线。在小巷里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不觉出了巷口又走到河边。夕阳快要没入黛色的远山,只留下一点不到指甲盖大小的边缘散发着余晖,晚霞是一缕一缕的丝带,这时铺展在粼粼水面上变得卷曲,像色彩绚丽的圆圈棒棒糖。我还记得去年的那件事,我就是个记仇的人,何况记性又好,想忘也忘不了。那天是除夕,我心里很高兴,因为终于可以吃到母亲早早置办的那些好吃的东西,之前母亲一直不让我碰,说是要留着招待客人。吃年夜饭前父亲从小叔家把奶奶给请过来,小堂弟也跟着来了。还没开饭,我和小堂弟坐在客厅看电视吃点心,这讨厌鬼老是和我抢遥控器,我想着母亲刚刚的嘱咐,只好忍了。美珠忽然跑了进来,她穿着鲜红的羽绒服,整个人都焕然一新。美珠兴高采烈地递给我一根比巴掌还大的七彩棒棒糖,上面还泛着诱人的亮光,我眼睛一下直了。天哪,这么大又好看的棒棒糖!我喜滋滋地收下,又和美珠叽叽喳喳说了许多话,等到美珠回去了,我转回身突然看到那讨厌鬼的眼睛发亮直盯着我的棒棒糖,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我生了气,冲他吐舌扮了个鬼脸,把棒棒糖藏到身后不让他看。谁知这讨厌鬼突然就放声大哭,声音嘹亮震得我耳朵发麻。奶奶闻声而至,那讨厌鬼抽抽噎噎地告状,眼巴巴地看着我身后的棒棒糖,又看看奶奶。奶奶瞪了我一眼,我不敢动,奶奶一直都凶巴巴的,我生怕她要打我。奶奶把我手里的棒棒糖一把夺过,放到讨厌鬼手上,丢下一句话就走了:“真不懂事,也不知道让着弟弟……”凭什么要让那个讨厌鬼呢?他一点都不可爱,只会哭鼻子和告状,比彩芬还差劲!可是奶奶却偏心他。我不喜欢爱讨人厌的堂弟,更不喜欢爱偏心的奶奶。可是……可是母亲还三番两次让我去送东西!他们一个个都坏!一个个都不喜欢我……我终于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天色越来越黑,像染了墨般从远至近越来越深,只在遥远的山头那里留下一丝极淡的光亮。我想,要是我跳下河去会怎么样?是不是就没有这些讨厌的人烦心的事情了呢?地上有点凉了,我翘起大脚趾,我还没有一双像陈可心那样的小皮鞋呢,真想要有一双。在那一瞬间我决定了,等到哪天我有了那样一双皮鞋,我就没有遗憾了,那个时候我就要穿着心爱的皮鞋来这里,然后跳下去一了百了,让他们后悔去吧!那么我暂且活到买鞋的那天吧。这会天真的完全黑了。我想起小时候听的那些故事,就不敢再待在河边,生怕一个不小心会被水鬼拉了腿。我回头走着,扎进小巷,各家各户都飘出诱人的饭菜香味,游丝般窜入我的鼻子,我咽了咽口水,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中午本来就没吃饱,过了这么久更饿了。我饥肠辘辘地走着,却不知道该去哪里。回家吗?不行的,刚刚明明说了不吃晚饭的。可是怎么办呢?肚子叫得越来越响,我几乎没有力气走了。随便找了个墙角,我慢慢蹲了下去,用力按着肚子,希望能把它缩小些,可惜我连力气都没了,只是有力无气地摸着瘪瘪的肚皮。头顶的窗户里面传来阵阵笑声,有大人也有小孩,饭菜的香味也阵阵飘来。我越来越觉得委屈,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快乐,只有我一个人难过呢?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开心地吃饭,我却饿着肚子。这个世上,所有人都讨厌我,连父母都讨厌我……我蹲了很久,直到里面话语声渐渐消散,摆钟“铛铛”敲了九下,我才摇晃着身子站起来。双腿麻痹得几乎失去知觉,我只能狠狠往地上跺了几下,才恢复点知觉。我踉踉跄跄地走回家,小巷里的人越来越少,乘凉的人渐渐地都回家了。远远地,我望见家门口的灯还亮着,往日这个时候都是已经熄了的。我心里踟蹰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原本想着他们都睡了才回去的,如今怎么回去呢?罢了,还是先去看看再说。我蹑手蹑脚走到门口,从门缝往里面张望,没瞧见一丝光亮,稍稍定了心。轻轻打开了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可肚子却忽然又叫起来。我摸黑走到饭桌前,掀开罩子,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见桌子上摆着一个盛着饭的小锅,一碗饭,还有一大碗菜肉,甚至还有一双筷子。我顾不得许多,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偏偏还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当米饭滑过食道的时候,我觉得一阵舒慰,肚子渐渐安分下来,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熨帖感。吃到吃不下了,我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摸到自己的房间,连脚也没洗就睡下了,一觉黑甜,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我起床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外面的阳光灿烂,照进门来,像一块色泽金黄的鸡蛋煎饼软酥酥地摊在地上,我想我大概又饿了。我走近饭桌,掀掉罩子,只见一锅上面凝着一层薄膜的乳白色米粥,还有一碟咸菜和一小碗腐乳。我盛了一碗粥喝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发现粥有这么好喝。我想起刚刚的像鸡蛋煎饼一样的阳光,想着等韭菜熟了就可以吃到香喷喷的韭菜鸡蛋饼了,又咽下一大口粥。米香中带着蜂蜜的甜味,我想是刚刚的阳光带来的错觉。咸菜酸咸爽脆,是母亲上个月腌的,嫩黄中带点青黛的菜瓣吸饱了盐分,轻轻一咬口中满是酸酸咸咸的汁水,满含敌意地侵略我的味蕾,我又喝下一大口粥。腐乳是父亲买的,这是父亲最喜欢用来早餐配粥的。腐乳也很咸,却非常香,不仅有豆香,还有米香和酒香。我不喜欢酒的味道,却也喜欢腐乳,是因为它绵软悠长的口感,像让人觉得十分心满意足。只需要半个小指甲盖那么一点,放到嘴里,轻轻吧嗒几下,它就会慢慢地扩散开来,香生唇齿,足够回味很久很久。我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脑袋放空了几分钟。回神过来了,把碗筷撂到厨房的洗碗池里,看到池子里面还放着几个碗,想了想,挤了点洗洁精就开始洗起碗来。沥干水后,我把碗筷垒进碗橱,看着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白色瓷碗,忽然心情明亮起来。又跑出去擦桌子,扫地,拖地,忙得不亦乐乎。清凉的晨气渐渐消散,微风中夹杂了丝丝燥热,地板湿哒哒的,身上也黏答答的,我开了风扇,好让地板快点干。跑进卫生间草草冲了个澡,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淋淋的头发一边走出来,才知道母亲回来了。她提着一捆韭菜,还有一篮子鸡蛋。母亲说中午摊韭菜煎饼吃,她说鸡蛋是奶奶给的。我不知道该开心还是生气,抿嘴什么也没说。母亲没有发现我洗了地板……南方的夏天格外长,树上的蝉依旧不知疲倦地放声高歌,催得人昏昏欲睡,有时又将人从酣甜的午梦中催醒。我想它什么时候不叫了,夏天也就过去了吧。我喜欢秋天,秋天凉爽,我可以一整天在外面疯跑不怕中暑。可是想想夏天也挺好,夏天有吃不完的荔枝和龙眼,每年的暑假外婆家都会送来几大箩筐。还有油绿油绿的西瓜,红艳艳的瓜瓤点缀着几颗黑籽,一人切一瓣分着吃,我往往把整张脸都埋进去,啃得露出青白的瓜皮,下巴和两颊都沾满甜腻腻的瓜汁,流到脖子上,蹭得短背心的衣摆都黏答答的。貌似夏天,都是黏答答的。再过几天就开学了,我再也不是一个小学生,而是初中生了。我想我还没有一双鞋子,母亲像是忘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提醒她。父亲帮我去学校注册领来了课本,我一本本翻着,不知不觉捧着语文课本看了一个下午。窗外树影摇曳,却是澄黄澄黄的。我走到门口,看见母亲提着篮子走回来,地上的影子比以往都更修长,她手上还提着一个袋子,或许是鞋盒之类的东西。我心里想,还要两个月夏天才结束呢,我暂且活到秋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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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修一群搞音乐的,做了一档脱口秀节目,还到处得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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