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旅

发布时间: 2019-09-26 10:33:23 来源: 九七文章网 栏目: 故事 点击: 87

“爷爷,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就这样走下去吧

孤旅

  “爷爷,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就这样走下去吧!”

  沧海桑田,时光随风度过了一年又一年。曾经的人已不在,如今的人却仍旧孤单。爷孙两人沿着岁月的车辙不断向前,不知何处才是彼岸。

  “爷爷,我饿。”

  “忍着点,只剩一个白馍了。”

  “爷爷,我渴。”

  老人四下望一望,抬起手一指远方,轻轻地说:“去吧!那里有山泉。”

  “爷爷,我想家了。”孩子忽然又站着不动了,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爷爷。

  老人眼角的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我也想家了。”

  “可是爸爸不要我和爷爷了,爸爸为什么不要我了?难道我不可爱吗?”孩子呜咽着说。

  老人却不知如何开口,怔怔地看着前行的路,这是一场注定孤独的路程。

  路窄的地方老人就背着孩子,路宽的地方老人就牵着孩子的小手一路走向远方。跋山涉水,早已忘记了春秋又几度轮回,老人头上的发更白了,孩子的面容则多了一分刚毅。看着近在眼前的城市,老人对孩子说:“孙儿,你先在这里生活吧!去找个好点的工作。”

  “那您呢?”

  “我继续远行。”

  “爷爷,让孙儿跟着你吧,我想与你一起走遍千山万水。”

  “你长大啦,不要再跟着我了。”于是转身离开,从此一别,今朝已晚,不知明日又是何方。

  孩子注视着爷爷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滑落,却没有哭出声来,静静地立在那里,送爷爷走向远方。

  孩子长大了,在餐厅当一个普通的服务员,端盘子,送水,抹桌子,拖地。什么都做了,然而还是要忍受别人的冷眼。他的老板一次把他叫了过去。说:“我让你拖地,谁让你去送水的?”

  他无奈道:“老板,我也不想啊!可是客人需要啊!”

  老板继续说:“我的话重要还是客人的话重要?”

  “老板你不是说客人就是上帝吗?我们要听上帝的。”

  老板拍了拍桌子,说:“这餐厅只有你一个服务员吗?需要你去送水?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干不好,就给我滚。”

  于是他滚了,他从一个城市走到另一个城市,从城市的这边走到那边,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岗位,最终他放弃了,也许根本就没有自己适合的工作,与其忍受冷眼,不如像爷爷一样孤独的行走,他怀念小时候可以和爷爷一起走天涯,虽然苦,但是多么幸福啊。

  他半躺在了一个桥洞下面,抬头看天,天是湛蓝色的,很深邃,有点接近夜晚的天空颜色。不过太阳的光线依旧很强烈,他甚至有些不敢完全睁开眼去看天空。极为不协调,就像他此刻穿着一身西装却在桥洞下半躺着喝酒。

  身边的河流也给他无限感概,输尽人生多少事,悠悠,纵酒向东流。他轻声低语,仿佛叹息,仿佛失落。心中自有情绪,但他却没说,只是喝酒,一杯酒,断了一夜愁,千杯酒,也便断了几年愁。

  “年轻人,有心事?”忽然从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他扭头看看,只见一个穿着蓝背心的老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头发已经全白了,有点像他的爷爷,可是又有很多地方不像。他轻声回应:“嗯。”

  “呵呵,是工作失意了吧!”老人轻轻一笑。

  “你怎么知道?”他喝了一口酒,略带疑惑。

  “猜的,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工作不顺心。”

  “嗯。”

  “其实年轻人,我当年和你也差不多,也面对过这样的场景,当年也是在这个桥头就像你这样躺在这里喝酒,那时候心中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颓废。直到后来有一天,我忽然想通了,人生在世,不如意之时十之八九,我们要把握的不过是那十分之一二罢了。何必想那么多呢?”

  “是啊,是啊!”他口不对心地说道。

  “老年人,你要喝我喝两杯吗?”说完举起一瓶啤酒递了过去。老年人看着他,摇摇头叹息一声,“年轻人,你好自为之吧!”转身便消失了踪影。

  他看着老年人消失的方向,心中有一股莫名的苦涩。他想起当年爷爷就是这样走的,只留下他一个人注视着其背影消失。

  他还是喝着酒,什么时候喝完了也全然不知。只知道自己是喝完后就仰天睡着了。这一刻,他什么也不用想,只需要休息,缓解一下自己疲惫的心情。

  第二天,他醒来了,朝着桥柱上贴的一

  篇广告看去,酒醒了,又得继续自己的生活。他也想起了那位老人对他说的话,心想世界上又有什么坎儿是自己过不去的呢?

  于是,他再次踏上了求职的路程,在上司的批评下,他低着头听完而后又默默地做事。在同事的讽刺下抱以微笑,很多人都把他当做一个老实人,好欺负,可他却将心中的抱负深埋,只等一个机会到来,他相信他会破茧成蝶。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苦苦工作多年后终于做成了经理,而后,又一步步上升,开起了自己的公司,坐上了豪车。可谓是苦尽甘来。

  “小张,把合同交给李老板。”他对身后的人吩咐道。

  “是,老板。”那人应了一声,接过合同转身便走了。

  他看着眼前的这一块地皮,心中满是感慨,曾经的自己又怎么可能奢望能在大城市里买下这么一块地皮呢,如今梦想终于成真。他想要修一栋房子,等老了的时候就在这里住下。

  忽然从他身边走过去一位流浪的老人,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白发苍苍,背影佝偻,一身衣服破破烂烂,不由得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爷爷,他喊到:“老人家!”又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百元大钞准备递给他时,那个流浪老人也回过了头,目光交汇,他愣住了。一刹那间,往事涌上心头,这不是他的爷爷又是谁。

  “爷爷。”他呜咽着。

  “哎!”老人也呜咽着。

  而后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爷爷,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

  “我……”老人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声音颤抖着。

  “爷爷,走,边走边说。”他牵了爷爷的手,朝着远方走去,夕阳拉长了他们的背影,他知道,那一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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